凡途断天

来源:fanqie 作者:烟火里的晨光 时间:2026-03-06 17:23 阅读:6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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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日头渐高,青木门杂役院的喧嚣也随之淡去。外门弟子早课已过,膳堂用过斋饭,余下的便是杂役们清扫院落、劈柴挑水、打理药圃的琐碎活计。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与尘土,掌心昨夜擦伤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,皮肉泛红,稍一用力便刺*难忍。他没敢多耽搁,拎起墙角那只豁了口的木桶,便往山门后方的灵泉走去。,皆取自后山灵泉。那泉水蕴含微薄灵气,虽是最下品,却也比山外寻常河水好上不少,只是泉眼位置偏僻,路远难行,沿途还要穿过一片乱石坡,平日里谁都不愿多跑一趟。脏活累活,自然便落到了最无依无靠的王烬尘身上。,身后便传来两道刻意压低的交谈声,入耳刺耳。“奎哥,真要这么做?那王烬尘看着蔫了吧唧,真要是被执事发现,咱们会不会受牵连?”说话的是杂役院里一个瘦小少年,名叫刘二,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,跟在张奎身后狐假虎威。“怕什么?”张奎的声音阴恻响起,满是不屑与狠戾,“一个连引气都做不到的废物,死了都没人在意。昨日我听外门师兄说,今日李执事要亲自清点后山灵草园,那片药圃旁的乱石坡,正是必经之路。奎哥意思是……把他引去乱石坡,推他一把,让他摔断腿,再顺手把我丢的那株枯败灵草塞他怀里。到时候执事一查,便说是他偷了灵草,私藏**,故意损毁宗门财物。”张奎冷笑一声,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一个残命格的废物,留在院里也是浪费粮食,赶出去,死在荒山里,一了百了。到时候执事只会夸我们办事严谨,揪出内贼,好处少不了我们的。”
“高!奎哥实在是高!”刘二连忙谄媚附和,“那小子无父无母,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,就算喊冤,谁会信一个杂役废物的话?”

两人交谈之声不大,却一字不落地钻进王烬尘耳中。

他脚步一顿,脊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,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没有深仇大恨,没有利益冲突,甚至连一句**都没有。仅仅因为他好欺负,因为他无依无靠,因为除掉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,甚至还能换来执事一句夸赞,便能随意构陷、随意推落山崖、随意取他性命。

这便是山门底层最真实的尔虞我诈。

没有大义,没有对错,只有强弱,只有利益,只有**裸的弱肉强食。心狠者踩着弱者往上爬,懦弱者只能任人宰割,连一声冤屈,都无人倾听。

王烬尘五指紧握,木桶边缘被捏得咯吱作响,指节泛白。愤怒、憋屈、恨意,一股脑涌上心头,却又被他强行压下。他没有回头,没有质问,更没有冲动冲上去理论。

冲动,只会死得更快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情绪,装作什么都没听见,继续拎着木桶缓步往后山走去,背影依旧沉默佝偻,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
张奎与刘二见他毫无察觉,对视一眼,眼底皆闪过一丝阴狠,悄悄跟在后方,准备按计划行事。

山路崎岖,乱石丛生,越往后走越是偏僻,草木丛生,人迹罕至。灵泉在一处山坳之中,旁边便是一片废弃已久的旧药圃,早已无人打理,乱石堆积,坡陡路滑,一旦被人从后方推搡,必定滚落坡底,轻则断骨,重则殒命。

王烬尘走到坡边,放下木桶,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。

身后脚步声渐近,张奎与刘二已经逼近,眼中凶光毕露,不再掩饰。

“王烬尘,站住。”张奎冷笑开口,“你这废物,倒是走得挺快。”

王烬尘缓缓转身,面色平静,不见丝毫慌乱:“奎哥,有何事?”

“何事?”张奎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俯视他,“你自已做了什么,心里清楚。偷取宗门灵草,私自藏匿,该当何罪?”

刘二立刻上前,伸手便要往王烬尘怀中塞那株提前准备好的枯败灵草,同时扬声就要高喊,引来远处**的执事。

“来人啊!有人偷灵草——”

就在刘二声音响起的刹那,王烬尘猛地侧身避开。

他自幼在街头流浪,颠沛流离,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,身形虽瘦弱,却异常灵活。刘二扑了个空,重心不稳,踉跄着往前冲去。

王烬尘不退反进,侧身抬手,看似轻描淡写一推,实则用尽全力,精准撞在刘二腰间。

“啊——!”

刘二惨叫一声,整个人失去平衡,径直朝着陡峭乱石坡滚了下去,身体撞在乱石上,骨裂之声清晰可闻,瞬间疼得昏死过去。

张奎瞳孔骤缩,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打任骂的废物,居然敢还手,还敢伤人。

“你找死!”

他怒喝一声,运转体内微薄灵气,一拳朝着王烬尘面门砸来。引息境的微薄力道,对付凡人已是绰绰有余,张奎自信一拳便能将这废物打晕。

王烬尘早有防备,猛地矮身,就地一滚,避开重拳的同时,顺手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碎石,狠狠砸在张奎膝盖后侧。

“噗通!”

张奎单膝跪地,剧痛袭来,灵气一滞,瞬间失去战力。

王烬尘没有丝毫犹豫,起身扑上,用尽全力按住张奎,将那株原本要陷害自已的枯败灵草,死死塞进张奎怀中,同时扯开嗓子,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四周:

“执事大人!有人偷灵草!张奎偷取宗门灵草,还要推我下山灭口!”

声音刚落,不远处便传来脚步声与呵斥声。

李执事带着两名外门弟子,循声而来。

张奎又惊又怒,脸色惨白,拼命挣扎想要辩解,却被王烬尘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,怀中枯败灵草暴露无遗,人证物证俱在。

王烬尘趴在地上,装作惊魂未定、浑身发抖的模样,低声哽咽,将自已被**、被陷害、险些被推下山崖的经过,一五一十说出。

弱者的委屈,永远比强者的辩解更让人信服。

李执事本就对底层杂役毫无耐心,见此情景,不问细节,当即认定张奎偷盗灵草、意图伤人,下令直接将人拖走,废除修行根基,逐出师门,扔下山去。

喧嚣散去,乱石坡恢复寂静。

王烬尘独自站在坡边,手心冷汗浸湿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方才那一刻,稍有差池,滚落山崖的便是他。

他低头看向自已微微颤抖的双手,第一次明白,隐忍换不来活路,退让只会任人宰割,想要活下去,只能比别人更狠,更冷静,更懂得算计。

就在他准备拎起木桶取水时,目光无意间落在坡边一处乱石缝隙之中。

缝隙深处,藏着一卷暗**的残破古卷,材质古朴,非丝非布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、无人认识的古老文字,中央隐约有一个“断”字,隐隐散发出一丝微不**的奇异气息。

王烬尘心头一动,左右环顾无人,迅速伸手,将那卷残破古卷,悄悄攥入怀中。

指尖触碰古卷的刹那,一股微弱却无比温润的气息,悄然渗入他体内,顺着四肢百骸流淌,原本残破如筛、存不住半分灵气的丹田,竟微微一颤,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。

他低头,紧紧按住怀中残卷,眼底深处,第一次燃起真正的光亮。

命由天定?

他偏不信。

从今日起,他王烬尘的命,自已握在手里。

凡途之上,谁敢拦路,他便斩谁。

天命敢定生死,他便——断天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