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卧玉簟秋

来源:qimaoduanpian 作者:短定 时间:2026-03-16 22:16 阅读:49
独卧玉簟秋(阮安岚萧清宴)完本小说推荐_最新章节列表独卧玉簟秋(阮安岚萧清宴)

“世子爷倒是舍得,那阮氏好歹是‘第一美人’,对你亦是一片痴心。”

“痴心?”萧清宴嗤笑,“一个被贼人玷污过的残花败柳,也配提‘痴心’?娶回来摆着,堵住悠悠众口,让听晚安心罢了。至于她,锦衣玉食供着便是,还想如何?”

字字句句,扎得阮安岚的心千疮百孔,鲜血淋漓,瞬间冻结成冰。

原来,那场毁了她一生的劫难,在萧清宴心里只是心上人的一点任性!

原来,他力排众议的坚持,十里红妆的迎娶,不是什么君子之风、情深义重,而是为了替心上人扫清麻烦、遮掩罪行!

原来,她所以为的救赎,不过是防备;她感念的恩情,也只是一场羞辱!

从那天起,那个温婉顺从的阮安岚就死了。

活下来的,只是一个披着萧世子妃华服、内里早已被恨意与绝望腐蚀干净的空壳。

她开始放纵,开始荒唐,用最不堪的方式,折磨萧清宴,也折磨自己。

可今夜在南风馆,萧清宴那“纵容”的姿态,让她更加恶心。

他连愤怒都不给她,仿佛她一切的反抗,在他眼中都只是猫儿狗儿的无谓挣扎。

阮安岚闭上眼,滚烫的泪水,更加汹涌。

恨吗?当然恨。

恨姜听晚的歹毒,更恨萧清宴的冷酷。

但最恨的,是现在仍然会在某个恍惚瞬间,对萧清宴虚假的温柔生出一丝可悲期待的、愚蠢的自己。

……

翌日醒来,头沉得厉害,大约是昨夜离开南风馆吹了冷风,她拥着锦被,只想再睡片刻。

“砰!”

房门被猛地踹开,还不等她反应,身上一凉,锦被被人粗暴地拽开。

萧清宴冰冷愤怒的脸庞出现在上方,声音里压着骇人的怒意,

“阮安岚!是不是你?!听晚昨日在湖边失足落水,是不是你做的?!”

又来了。

阮安岚混沌的脑子被这质问刺得清醒了些,心底却涌上一阵深重的疲惫和厌烦。

自从那次在书房外撞破真相,她再也无法忍受这虚伪的假面,与他撕破脸皮摊牌后,他便像是惊弓之鸟。

只要姜听晚稍有头疼脑热、磕碰惊吓,他第一个怀疑的,必定是她。

起初她还解释,冷笑,嘲讽他的做贼心虚。

后来,她连解释都懒得给了。

反正,他早已在心里给她定了罪。

她皱了皱眉,甩开他的手,朝外间哑声吩咐:“春桃,去把我嫁妆里那盒红参取来。”
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压箱底之一,她如今这身子,自己得顾惜着。

萧清宴见她这般无视自己,怒火更炽:“阮安岚!我在问你话!听晚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……”

“世子爷!世子爷!” 一个小厮冲进来,脸色惊惶,“姜姑娘那边不好了!说是落水后寒气入体,引发了旧疾,高烧不退,咳得厉害,大夫说……说情况凶险,怕是得用上好的红参吊着元气才行!”

萧清宴脸色骤变,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
脚步却在和春桃擦肩而过时顿住。

他猛地回头,看向春桃捧进来的一株品相极佳、须发俱全的红参。

“把这参给我。” 他声音紧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听晚现在需要它。”

阮安岚靠在床头,闻言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
“不给,这是我的东西。她姜听晚是死是活,与我何干?”

“你!”

萧清宴气急,显然没料到她竟敢如此直接地拒绝,尤其是在姜听晚性命攸关的时刻。

他对旁边的小厮厉喝一声:“还愣着干什么?拿过来!”

“滚开!”

看到小厮走过来,阮安岚上前一步护住红参,可她病中无力,哪里是那练家子小厮的对手。推搡间,那小厮手下没个轻重,猛地一推,

“砰!”

阮安岚额头狠狠撞在了坚硬的黄花梨木床柱上,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瞬间流下,

房间静了一瞬。

萧清宴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伸出手扶住她,“安岚!你……”

“世子爷!世子爷!”

又一个小厮狂奔而来,“姜姑娘咳血了!一直喊着您的名字,不见您不肯喝药!”

萧清宴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
他看看额角流血、眼神空洞望着他的阮安岚,有些纠结,最终,终究是选择了姜听晚。

“……传大夫来给她看看。” 他丢下这句干巴巴的话,头也不回地疾奔而去。

房间里,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,和一片死寂。

阮安岚缓缓抬手,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温热液体,指尖一片猩红。

她看着指尖的血,又看看空荡荡的门口,忽然低低地、无声地笑了起来。

笑着笑着,眼泪混着鲜血,一起滚落。

春桃看着她目光疼惜,“您稍等,我这就去叫大夫……”

“等等,”阮安岚拉住了她,“给我拿纸笔来。”

……

阮庆来摊开素白的宣纸,提笔,蘸着自己的血,

然后落笔,

和离书。

春桃倒吸一口凉气,捂住了嘴,

阮安岚继续写道,

立书人阮氏安岚,镇国公世子萧清宴之妻。

结发三载,名为夫妇,实同仇*。

萧清宴,身为人夫,却视我如无物。夫妻之情,早已恩断义绝。

阮氏安岚,今日以血为证,立此和离书!

自此后,桥归桥,路归路。萧府荣华风雨,尽与阮氏无关。

阮氏安岚,宁堕泥淖,不居尔檐下!

宁受千夫所指,不与豺狼同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