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

早高峰的地铁车厢像被压缩的沙丁鱼罐头，欧阳杓恭的公文包被挤得变形成梯形，金属拉链硌着肋骨生疼。

他侧身想换个姿势，后颈突然被冰冷的金属物件敲了敲，带着钢笔特有的钝感。

“先生，你的领带歪了。”

那声音像浸过冰水的丝绸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。

欧阳抬头，对上地铁玻璃映出的半张脸——男人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，唇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，指尖正转着枚青金石领带夹。

“谢谢。”

欧阳伸手去扶领带，却在指尖触到丝绸面料时触电般缩回。

男人穿的是Stefano Ricci的暗纹西装，领带夹上的希腊字母“Ω”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光泽，和他昨夜在竞标资料里见过的淦氏控股标志如出一辙。

“弘宇集团的总监，连整理领带都需要人帮忙？”

男人忽然倾身，薄荷味的呼吸扫过欧阳耳垂，“还是说，你习惯了让别人帮你处理细节？”

欧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
他今早特意选了低调的藏蓝领带，却没想到会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身份。

更诡异的是，对方竟能从他的着装判断职位——除非，这人早就调查过他。

“淦锦洢。”

男人递出名片，烫金字体在LED广告屏的蓝光下泛着冷光，“淦氏控股执行总裁。

不过你可以叫我——”他指尖轻轻勾住欧阳西装外套的第二颗纽扣，“哥哥。”

地铁突然急刹车，欧阳踉跄着撞进对方怀里。

淦锦洢的手臂立刻圈住他腰，掌心透过衬衫传递的温度让他想起昨夜的梦境——同样的雪松气息，同样的有力怀抱，只是梦里的人没有戴这枚刻着“Ω”的领带夹。

“心跳得很快。”

淦锦洢的声音混着车厢广播，“是因为害怕，还是……”他忽然松开手，“认出了我？”

欧阳后退半步，后背抵在立柱上。

淦锦洢的瞳孔在阴影里呈现琥珀色，让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巷子里救过的小男生——对方被霸凌时，眼里也是这样破碎又倔强的光。

“抱歉，我还有事。”

欧阳低头避开视线，挤向车门时公文包拉链勾住淦锦洢的袖口。

布料撕裂声中，枚银色锁骨链滑出，锁形吊坠上刻着模糊的“锦”字，边缘有处月牙形凹痕，像被尖锐物体扎过。

“你的东西！”

欧阳伸手去捡，却被淦锦洢抢先一步握住手腕。

对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，那里有块因常年握笔形成的茧，和淦锦洢虎口处的老茧位置完全重合。

“下次见面再还吧。”

淦锦洢松开手，在车门关闭前丢下句低语，“欧阳杓恭，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
地铁重新启动，欧阳摊开掌心，赫然躺着枚银锁碎片。

碎片内侧刻着极小的“洢”字，边缘的凹痕里还嵌着点铅灰色——那是铅笔芯的痕迹。

记忆突然闪过片段：十二岁的雨天，他用自动铅笔击退施暴者，却不小心扎伤小男生的锁骨，对方哭着说“阿恭哥哥的铅笔会发光”……“叮”的提示音惊断思绪。

欧阳抬头，发现自己多坐了三站。
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出条未知号码的短信：“锁骨链的凹痕，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。

——淦锦洢”掌心的碎片突然发烫。

欧阳想起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“小锦”，想起母亲锁在衣柜深处的银锁项链——那枚项链的另一半，此刻正在淦锦洢颈间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