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明未明时

将明未明时

江池缘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04 更新
14 总点击
攸宁,陈砚 主角
fanqie 来源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江池缘的《将明未明时》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建昭十七年的冬天,来得没有半点征兆。昨日还能见着瓦檐上残留的几缕薄霜,今晨推开门,沈攸宁便望见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——不是雪,是江南水乡极少见的、厚得能压断枯枝的严霜。呵出的气在空中凝成团团白雾,久久不散。她紧了紧身上半旧的青色棉袄,拎起墙角那只不大的木桶,朝屋后的水井走去。井沿结了冰,滑得很。她动作放得极缓,将桶慢慢垂下去,听见沉闷的“咚”一声响,才一下一下提着轱辘。井水提上来时,水面浮着细碎的冰...

精彩试读

建昭十七年的冬天,来得没有半点征兆。

昨日还能见着瓦檐上残留的几缕薄霜,今晨推开门,沈攸宁便望见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——不是雪,是江南水乡极少见的、厚得能压断枯枝的严霜。

呵出的气在空中凝成团团白雾,久久不散。

她紧了紧身上半旧的青色棉袄,拎起墙角那只不大的木桶,朝屋后的水井走去。

井沿结了冰,滑得很。

她动作放得极缓,将桶慢慢垂下去,听见沉闷的“咚”一声响,才一下一下提着轱辘。

井水提上来时,水面浮着细碎的冰凌。

祖父若是还在,定要皱眉的。

老人总会在这个时候,用那双枯瘦却温热的手接过她冻得通红的手,捂在自己袖中,念叨着:“宁丫头,去灶下烧些热水,这天气,莫冻伤了筋骨。”

可如今,灶是冷的,屋子是空的。

祖父的棺木,三日前刚刚入土。

就葬在屋后那片小小的竹林旁,紧挨着祖母的坟茔。

两位老人像是约好了似的,在这个冬天,将十西年的相依为命,戛然画上了句点。

攸宁将水倒入灶上的铁锅,蹲下身,用火石一下下打着火。

火星溅到干燥的茅草上,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。

她小心地护着,添上细柴,看着火光渐渐稳定,才起身去舀米。

米缸快见底了。

浅浅的一层,拢共不过两三碗。

她舀出半碗,想了想,又倒回去小半。

省着些,或许能撑到开春。

只是这天气……她望向窗外被霜打得蔫头耷脑的菜畦,那几棵勉强过冬的菘菜,怕是也撑不了几日。

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米香混着柴火气,勉强将屋子里的冷寂驱散了几分。

攸宁盛了一碗,坐在灶膛前的小木凳上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粥很稀,能照见人影,喝下去也只有短暂的暖意,很快又被从门缝窗隙钻进来的寒气吞没。

她喝得很慢,眼睛望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光,思绪有些飘。

祖父临终前,枯槁的手紧紧攥着她的,浑浊的眼睛里是散不去的忧虑与不甘。

他说:“宁儿……沈家……只剩你了……要好好的……好好的……”声音渐低,终不可闻。

她不懂。

沈家?

除了祖父祖母,她从未听说过还有其他亲人。

为何祖父临终,念念不忘的是“沈家”?

还有那枚玉韘。

祖父咽气前,用尽最后力气塞进她手里的。

玉质温润,边缘却打磨得异常锋利,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——风骨。

那不是寻常饰物。

她认得,那是射箭时用来扣弦的扳指。

可祖父一辈子读书,连弓都未曾摸过。

谜团像窗外化不开的霜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
一碗粥见了底,身体似乎回暖了些。

她起身,收拾了碗筷,走到窗边那张破旧的书桌前。

桌上摊开着祖父留下的几卷书,纸页泛黄,墨迹却依旧清晰。

是《诗经》,还有半部未抄完的《左传》。

祖父爱书,更爱教她读书。

从《千字文》到《论语》,从诗词歌赋到史书典籍。

他说,女子亦当明理,当有风骨。

乱世浮沉,身可寄人篱下,心需自有丘壑。

“独善其身”,是他教给她最重要的一句话。

她拿起笔,蘸了墨,就着冰冷的砚台,在粗糙的草纸上慢慢临摹着祖父的字迹。

一笔一划,很慢,很用力。

仿佛这样,就能将那些浸在字句里的风骨与温度,一点点刻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窗外的日头,在厚重的云层后艰难地移动,吝啬地洒下些微惨白的光。

霜没有化的意思,反而因为日头的照射,折射出细碎刺眼的光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院外隐约传来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了篱笆门外。

攸宁笔尖一顿,一滴墨落在纸上,洇开一小团。

她放下笔,走到门边,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从门缝望出去。

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停在门外,拉车的马喷着白气,不安地踏着蹄子。

车辕上跳下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穿着深灰色的棉袍,外罩一件半旧的靛青比甲,面容清癯,眼神却沉稳。

他拍了拍身上的寒气,抬眼望向这间孤零零的茅屋。

目光,正好与门缝后的攸宁对上。

老者并未因这窥视而有不悦,反而整了整衣襟,走到篱笆门前,抬手,轻轻叩了叩那几根稀疏的竹竿。

“请问,”他的声音不高,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许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沈攸宁沈姑娘,可在家?”

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»

正文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