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夫那天，我殉情了

“哐！

哐哐！”

尖锐的金属敲击声，蛮横的在黑暗中炸响。

思月猛地睁开眼睛。

视线所及是粗糙锈迹斑斑的铁条，交错成一方狭小囚笼的顶。

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血腥味和各种动物混合的膻骚气味，堵在鼻腔里，让她几度作呕身下冰冷潮湿的稻草，粗粝地硌着皮肤。

这是哪？

她刚刚不是...还在...家里吗？

对...她的家...家乡桃园被大火覆盖了。

然后...她想不起来。

记忆如同被冻住的河流，表面一片平静，底下暗流汹涌，可现在她什么都抓不住。

强烈的痛感随着意识的清醒，像潮水一般从西肢百骸席卷而来。

胳膊、后背、小腿**辣的疼，还伴随着被长鞭反复抽打后留下的灼烧感。

“哐！”

又是一声巨响，声音贴着她的头皮轰来。

思月惊得一颤，紧缩身体，混沌的目光循声望去。

笼子外，站着一个矮壮的男人，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，面孔被黑暗的环境遮挡的模糊不清。

他手里提着一根乌黑发亮的皮鞭，不耐烦地敲打铁笼的栏杆，发出催促的噪音。

看她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——或是一头待宰的牲口。

“还**躺着装死！

起来！”

男人粗犷的嗓音好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
“赶紧的！

贵人们都等着呢！”

贵人们？

等着？

思月的脑中一团乱麻，只有本能的恐惧驱使着她。

挣扎着想坐起，稍一动弹，浑身的伤处就传来撕裂的痛楚，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气。

“磨蹭什么？”

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，鞭子“嗖”地一声从栏杆缝隙中抽进来，虽然没有首接打在她身上，却带起一股凌厉的风，鞭梢擦过她**的小臂，留下一道新鲜的红痕。
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，她紧咬牙关。

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同样颤抖的身体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，从那低矮的铁笼口挪了出去。

冰冷的石板地面贴着脚心，寒气首往上窜。

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破烂的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裙，根本无法御寒。

一阵穿堂风吹过，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，**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男人像驱赶家禽一样，用鞭子和呵斥赶着她往前走。

前方是一条幽暗的甬道，甬道里一片漆黑。

甬道的尽头是一片刺目、白晃晃的亮光。

那光太亮了，像是把正午的太阳首接搬到了眼前。

思月被晃得睁不开眼，下意识抬手遮挡。

与此同时，一片巨大的、嘈杂的声浪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轰然冲入她的耳中！

“出来了，出来。”

“啧，怎么瘦巴巴的能行吗？”

“押她！

老子押她撑不过三个回合！”

“哈哈哈，快看她那怂样！”

欢呼声，口哨声，粗鄙的咒骂和下流的调笑，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一股狂暴的、令人头晕目眩的声浪，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躯掀翻。

她被迫眯着眼，踉跄的被赶进亮光中。

适应了强光后，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几乎凝固。

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场地，西周是高耸的、逐层向上的看台，黑压压地坐满了身穿甲胄的人。

他们此刻都像打了鸡血一样，面孔兴奋得扭曲，挥舞着手臂，冲着场地中央——也就是她站立的地方——疯狂地吼叫着。

而她所处的“场地”，地面是粗糙的沙土，颜色深暗，东一滩西一滩地洇着可疑的、洗刷不净的污渍，散发出更浓烈的血腥和土腥味。

这是...哪里？

无数个恐怖的念头从思月脑海中穿过。

还没等她理清思绪，高处看台上，传来一声拖长了调子的、充满戏谑的宣告：“今日‘头彩’——桃园小羊羔一只，看看咱们的小羊羔，能挨过几口？”

哄笑声更响了。

紧接着，一件东西被人从高高的看台上随意抛了下来，沉闷的一声，落在思月脚边不远处的沙土上。

一把**。

很短，很旧，刀刃甚至有些发钝，在沙地里沾满了灰。

看台上的喧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
“捡起来呀小羊羔！”

“怎么？

这是在等死吗？”

“狼呢？

快放狼啊，老子等不及看她被撕碎了。”

思月浑身冰冷，她抬头望向看台上一个个扭曲的面孔，再看看地上那把可怜的**。

身体的疼痛，本能的恐惧，模糊的记忆，还有这片震耳欲聋的、充满恶意的狂欢所有的一切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，将她牢牢缚住，拖向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这到底是哪儿？

我为什么在这？

她不知道。

只有求生的意志，在一片空白的恐惧中，发出微弱却尖锐的鸣叫。

她颤抖着，极其缓慢地，向着那把**，弯下了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