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启家园：南千岛求生录

黑色星期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市规划设计院的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混合气味。，光标停在“长明广场周边绿化带”的标注上。这是他连续加班的第七天，方案已经改了十一版，领导还是那句“再调整调整”。“小陆，外面这天气不对劲啊。”对面工位的老王端着茶杯站起来，凑到窗边。。窗外原本是典型的**晴天，阳光把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晒得反光。但现在，那片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——不是乌云压境的那种渐暗，而是像有人调低了世界的亮度开关。“要下暴雨吧。”陆晨揉了揉酸胀的眼睛，继续低头改图。“不对不对，你看那颜色——”。陆晨再次抬头，看见老王的茶杯掉在地上，热水溅了一裤腿都没反应。他顺着老王的视线望出去，瞳孔猛然收缩。。。原本湛蓝的天穹正从正中央开始晕染开一种诡异的暗红，像是有人在高空打翻了墨水瓶，但那“墨”是黑的，是那种吸光一样的、不祥的漆黑。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，所过之处，阳光被吞噬殆尽。。“**，那是什么——拍照拍照，这发抖音肯定火——别拍了！你们看楼下！”。楼下是城市的主干道，早高峰刚过，车流还算密集。但此刻，所有的车都在急刹——不是因为事故，而是因为司机们都从天窗探出头，指着天空。，雨下来了。
没有雷声，没有闪电，没有前奏。
第一滴雨砸在玻璃窗上，留下一道黑色的水痕。紧接着是第二滴、第三滴，几秒钟之内，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黑色的雨幕中。
“黑雨？”前台小妹举着手机凑到窗边，“这什么污染指数爆表了吧？我拍个朋友圈——”
“别碰！”陆晨一把拉住她伸向窗户的手，“不知道什么东西，离远点。”
话音未落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市场部的刘胖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脸上全是水，表情扭曲得可怕：“救、救我——刚才下车的时候淋到了——好烫——身上好烫——”
他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。皮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走，鼓起一道道青黑色的血管纹路，眼睛的白色部分正在被血色侵占。
“老刘你怎么了——”老王下意识要上前，被陆晨死死拽住。
“别过去！”
刘胖子倒在地上，开始抽搐。他的身体弓成诡异的弧度，关节反向扭曲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嘴里发出的不再是求救，而是一种嘶哑的、完全不似人类的吼叫。
办公室炸了锅，所有人尖叫着往门口挤。
陆晨的大脑在这一刻异常清醒。他抓起桌上应急包里常备的防雾霾口罩（末日文爱好者的**惯），反手扣在脸上，又抄起美工刀塞进口袋。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刘胖子已经站起来了。
不对，那不是刘胖子了。那双眼睛只剩血红，嘴角流下黑色的涎水，四肢的动作像断了线的木偶，却爆发力惊人。他扑向了落在最后的前台小妹。
陆晨没时间救人。他转身冲进了楼梯间。
身后传来尖叫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楼梯间里全是人，哭喊着往下冲。陆晨被人流裹挟着往下跑，脑子里飞速转着——
黑雨。全球多地同时出现。刚才手机推送的新闻标题闪过脑海。不是局部污染，是全世界。
是什么？生化攻击？****？还是——
跑到三楼时，楼道里突然爆发新的尖叫。下面的人往上涌，上面的人往下挤，瞬间堵死。陆晨被人群挤到墙角，透过栏杆缝隙往下看——
一楼大堂的门是玻璃的，此刻已经被撞碎。外面街道上的场景，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车辆连环相撞，火焰在雨中燃烧，但黑色的雨浇不灭那火。人们在街上狂奔，但更多的人已经不再“跑”了——他们用扭曲的姿势追着那些还在跑的人。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在前面跑，摔倒了，爬起来继续跑，孩子在她怀里哭。后面追上来的人影扑倒她，她最后做的动作是把孩子往前一推。
孩子爬了两步，被另一个影子拎了起来。
陆晨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已经变了。
楼梯走不通了。他转身往楼上跑，推开四楼的安全门冲进办公区——这里已经空了，大部分人在第一波就冲下去了。陆晨穿过办公区，推开走廊尽头的窗户。下面是条小巷，距离地面大约三米。
他把窗帘扯下来，绑在暖气片上，翻窗，抓着窗帘往下滑。
布不够长。两米五的高度，他松手跳下去，膝盖撞在地上生疼，但顾不上。陆晨爬起来就跑。
他是城市规划师，这座城市的地图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。走大路是找死，他钻进小巷，七拐八绕，朝自己租住的老小区方向狂奔。
一路上，他看见了——
一个**被三个“人”按在地上，不再动弹。
一辆公交车冲上人行道，车里全是拍打车窗的血手印。
便利店的卷帘门半拉着，里面传来惨叫声和咀嚼声。
药店门口排着长队，队伍的最前面，一个拿着处方的大爷突然转头，咬断了身后年轻人的脖子。
陆晨不敢停，不敢看，不敢想。
他只跑。
跑过第三个街口时，陆晨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，穿着被雨水淋透的警服，正用**抵着一个扑过来的感染者。电光闪过，感染者抽搐着倒地。她喘着粗气回头，和陆晨对上一眼——
二十多岁，短发，脸上有血，眼神却冷静得可怕。
就一眼。然后她转身冲向另一个方向，那里有人在喊救命。
陆晨没有跟上去。他有自己的路。
十分钟后，他冲进自己租住的老小区。楼道门大敞着，台阶上全是血迹。他往上爬，二楼有人家的门开着，里面传来咀嚼声，他没敢看。三楼、四楼——
五楼到了。
邻居张大爷家的门虚掩着，地上有血。陆晨握紧美工刀，侧身贴墙，一步一步挪过那扇门。
门缝里，张大爷背对着他蹲在地上，面前是倒在血泊里的张大妈。
陆晨捂住自己的嘴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张大爷的头，一百八十度地转了过来。
那张脸已经不是人脸了。眼珠突出，嘴角裂到耳根，下巴还在往下滴血。它看见了陆晨。
陆晨没有犹豫。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开自己家的防盗门，冲进去，反手锁门，推上所有插销。外面传来重重的撞击声——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——然后是爪子抓挠铁门的声音。
陆晨靠着门滑坐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他活下来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手指哆嗦着拨出那个最熟悉的号码。忙音。再拨。忙音。再拨——
通了！
“妈！”
那边传来嘈杂的电流声，然后是一声咳嗽。母亲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：“小晨……妈和**……在高速上……雨太大……翻车了……你……好好的……”
“妈！妈！你们在哪条高速！我去找你们！妈——”
忙音。
再拨。关机。
陆晨愣了两秒，然后他蜷起身子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无声地哭。
窗外，黑色的雨还在下。
城市在燃烧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仅仅是开始。更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看不见的某个角落，一个冰冷的倒计时已经开始——
二十四小时后，他的门将被砸开。
而那扇门背后，等待他的，将是比死亡更离奇的命运。
（第一章 完）